李恒的住处不时搁着一篮篮鸡蛋和几只母鸡

  2013年7月,李恒又一次重返高黎贡山。下车伊始,一位怒族女干部就飞奔过来,含泪紧紧抱住她,“我是靠李奶奶资助才读完高中的,但直到参加工作,我才知道资助人是她。”已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农业局副局长的张文香对记者说,当年李恒将独龙江科考所获的4万元奖励,全部捐赠给“春蕾计划”,资助像她一样失学的孩子。

  在李恒获得的所有称誉中,“独龙江女侠”是她最为喜欢的,这其中蕴含着她与“西南最后秘境”的一段生死情缘。

  在成为一个植物学家之前,李恒曾先后是家乡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的乡村小学教员、县文化馆员工以及中科院地理所的俄文翻译,但生命的起点却几乎成弃婴——“我刚出生,已有两个孙子的祖母就将一坨棉花塞进我嘴里,母亲怜我是条生命,又悄悄地掏了出来。”长大后,日寇侵袭衡阳,被迫辍学的李恒深感弱小民族的苦痛。

  傅绍辉摄

  《 人民日报 》( 2019年06月12日 12 版)

(责编:曹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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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对吴征镒的直率、坦诚没有感到惊奇和沮丧,一切归零,从头学吧。报到后的第二个星期,李恒就赴文山参加野外科考,搭乘大篷车,夜宿旅店,臭虫、虱子令人坐卧不宁。走路、爬山、上树要学,打被包、烧火煮饭也都要学。多年之后,同事们还记得当年考察时的一个场景,因记录一个植物的名称,考察组长被李恒问得有点不耐烦,这个刚进门的外行竟冲着组长挑战,“你记住,3年之后,专业我一定会赶上你,而外语你却超不过我!”

  虽然最终接受了记者的解释,这位身形瘦小、头发花白却依旧蓬勃的老太太还不时念叨,“40分钟,整整耽误我40分钟……”

  32岁,从零开始学习植物学;61岁,深入独龙江,进行首次越冬科考;73岁,领衔开展高黎贡山生物多样性研究。90岁后的首个“五一”节,她告诉记者,“4天假期,我在家工作了4天,天天有成果。”

  在李恒的相片簿里,保存着一张老照片,记录的是一群独龙族孩子采来野花,送给李恒的情形。独龙江不仅让李恒经历了生死,也让她收获了淳朴和真情。病中的一个月,李恒的住处不时搁着一篮篮鸡蛋和几只母鸡。

  虽已年届九旬,李恒却不追求养生之道,“人活着一天,便享受了一天自然和社会的馈赠,就要努力工作以回馈和感恩。”李恒说,这应是人的本性,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偏离这个。

  在她看来,自己就像一棵白菜一样自然生长,不忸怩、不装饰。她说,每活一天就要努力工作以回馈和感恩。

  2007年,高黎贡山考察结束,共采集植物标本34500号。此后数年,她每天整理标本,一天工作10多个小时,基本未在凌晨2点前入睡过。考察成果《高黎贡山植物资源和区系地理》几经周折,有望近期出版。

李恒的住处不时搁着一篮篮鸡蛋和几只母鸡

  “这是人性最美的表露,当时我就想,一定要活着,好好工作,否则对不起这些可敬、可亲的乡亲。”虽然时隔多年,每次忆起,李恒的眼中仍禁不住泛起泪花。

  32岁,从零开始学习植物学;61岁,进行独龙江越冬科考;73岁,领衔开展高黎贡山生物多样性研究;90岁,每天仍坚持工作。

  王立松与李恒相识多年,说起当年与李恒野外科考的经历,王立松可没有客气,“大家都不愿意和李恒一道出去,为啥?在山上劳累了一天,到傍晚,大伙儿都按点到山下集合,她每次都是最晚下山的,害得大家都得等着她。”

  低谷时,能反弹,就是胜利

  李 嵘摄

  活着就要努力工作以回馈和感恩

  但独龙江对李恒仅是个起点,为了彻底揭开独龙江的植物学之谜,她将目标锁定在独龙江所属的高黎贡山的广大区域。73岁时,她再次出发,申请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等单位的资助,在10年间,组织美国、澳大利亚、德国、英国以及国内专家对高黎贡山生物多样性进行了18次科考。

李恒的住处不时搁着一篮篮鸡蛋和几只母鸡

  尽管从小命途多舛,但在磨难、困厄中成长的李恒愈发“有恒”。在艰难岁月,她一个人泡在标本馆里,将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100多万份标本几乎看了一遍,还自学了拉丁文,学会阅读德语和法语文献。李恒第一个研究成果——黑龙潭杂草植物名录(手写稿)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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